劉玫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被分配到這個宿舍來的,這實在是她十九年人生經歷中一次慘絕人寰的失誤。她活潑開朗,愛說愛笑,怎么會碰上一屋子冷冰冰,愛搭不理的舍友呢?最讓她不能忍受的是,她本來膽子就笑,偏偏還讓那個女生和自己鄰鋪,想嚇死她嗎?

  其實“那個女生”比劉玫膽子還小,整天一副戰戰兢兢,哆哆嗦嗦的樣子,誰碰她一下她都會一驚,有時還嚇得直往床里縮。幾乎不出聲,像躲在角落里的小耗子。這種女生還嚇人嗎?是的,她實在是不宜夜行。她似乎營養不良似的,頭發有些發干,尤其是長發的末梢,有時甚至會干枯的蜷縮起來;眼睛由于經常受到驚嚇而顯得失神;最恐怖的是她那張臉,白得毫無血色,牽連著嘴唇也是蒼白的。劉玫不敢看她,不過看了看她的名片卡:甘靈,江蘇。

  鄰鋪是個活鬼,上鋪的陳晨除了看書還是看書,不僅是和劉玫,和任何人都不說話。對鋪的盧菲姚整天就是梳妝打扮逛街買衣服首飾,問得最多的一句話也是:“我穿(戴)哪個更好看?”還有一個叫李笑,人卻和名字不一樣,整天里板著個臉像別人欠她一百萬,還是美元。原本在宿舍里是個活寶、一天不說話就憋得吐血的劉玫,搬到這間宿舍里可真是讓她吐血了。

  沒辦法,誰讓她轉系了呢。在全校聞名的建筑系里成績差的離譜,大紅燈籠掛了一房檐,險些被強制退學回家,幸虧還有那么一層薄薄的關系網,勉強保住她的學位,卻調到了這個垃圾系來學中文。

  搬宿舍的第一夜,劉玫郁悶的睡不著。

  “怎么還不關燈!!”樓管阿姨的嗓門和脾氣成正比,吼聲差點把劉玫從床上震下來,她一吐舌頭,瞄了一眼上鋪的陳晨--只有她開著臺燈,為了看書。

  陳晨的嗓門和脾氣絕對是成反比,她平時可是一句話不說的,這會兒關鍵時刻突然變成了母老虎,手里一本至少和辭海一樣厚的書本“咣”的一聲砸在了門上,緊跟著臺燈就被關了。門外沒了動靜,紙老虎樓管早被嚇跑了。

  周圍的舍友早見怪不怪,劉玫卻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心想真是個潑婦。想到要和這群人生活將近三年,劉玫只想哭。這么胡思亂想著知道半夜12點多,劉玫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嗯?誰在晃床?難道是上鋪那個母老虎?算了,少惹她。可是這么晃著,劉玫都快要暈車了。她實在忍不住爬起半個身子,探頭向上鋪看了看,卻發現陳晨還睡得真是沉沉的,呼吸都很均勻,哪兒有晃床啊。

  難道是錯覺?劉玫剛躺下,就覺得又晃起來了,顫巍巍顫巍巍的,就像有人在發抖。

  劉玫干脆一個翻身坐起來,感覺了好一會兒,才終于發現“震源”來自于鄰鋪的甘靈,那個慘白如紙的女生。

  劉玫剛要伸手掀開兩張床之間的布簾,忽然莫名的一個哆嗦,心里有點發毛了,深更半夜的看見甘靈的臉,那可真是會嚇死她。劉玫咽了口口水,準備躺下忍受一下,當坐搖籃算了。她寧可暈車,也不要被嚇死。

  她還沒完全躺下去,就聽見一聲低低的抽泣,雖然她明明知道是甘靈發出來的,仍然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哧溜鉆進被窩,把腦袋蒙得嚴嚴實實。

  誰知到甘靈的抽泣聲時斷時續的越來越清楚,最后幾乎像是響在耳朵邊兒似的,劉玫的睡衣都被汗水塌透了,同時在心里發誓堅決不再看恐怖片和恐怖小說了(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說得出做得到,她可是個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

  怎么會有這么鬼氣的女生!難怪恐怖片喜歡用女人做主角。劉玫正在跟著床一起發抖的同時,對面的盧菲姚突然轉過身罵了一句:“你吵什么呀,三更半夜招鬼啊!”媽呀,還提那個字!!劉玫身上又出了一層汗,想想明天只好去洗澡了。

  甘靈的聲音不僅沒小,反而更大了,低低的抽泣變成了連續的哭,嗚嗚嗚嗚嗚嗚,更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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