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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聽說色達五明佛學院，是因為母校的一位教師到那裡出家了。到了成都，遍翻媒體資料，卻不見關於五明佛學院一字。再後來，終於得知，關於五明佛學院的一切均不准報導。 一個神秘之地更有致命的魅力。 “去一趟色達”，成了很長一段時間我的一個願想，但心裡也始終是忐忑的，有一種說不清的懼意。所以只是想，卻未曾痛下決心。 這次，借年休假的機緣，終於去了。去了，答案變得清晰：佛學院何以對我有如此大的吸引力？我又為何對它有種心底的懼意？感謝此行，讓我明白了我該與佛保持何種距離。 臨行問卦，心如鹿撞 茶店子有直達色達的班車，但中途要在馬爾康住宿。晨7時10分的車到色達。色達可曾是一個是非之地，出行前以“色達一行有險否”問諸葛神推。推算結果曰：絕妙，絕妙，云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歸巢，花艷艷，魚躍躍。 好有禪意而充滿欣悅的一卦，我卻有點不安，那可是“歸巢”啊，我會不會留在那裡不回來了？會嗎，不會嗎？抑或是會有某種命定的事情將要發生。有一刻，我的大腦一片混亂。管他的，上路吧，到此刻，恐怕誰也無法阻擋我的五明之行了。現在想來，這一問卦，可算一神來之筆，讓此行增加了很多神秘色彩。 帶一本書到色達 6日，還沒出國慶大假呢，可車上人不多，10個左右，遊客就我一個。歡喜，這才有點旅行的味道。也是在10月份，去過九寨溝，每個景點都是人山人海，擠都擠不動，實在不適合我輩前去。 車上有位喇嘛，不是藏族人，東北人，修密宗的。問他在色達的哪個寺院，笑而不答。跟大多數喇嘛一樣，路上，他基本上一直在念經。旅行途中，經常遇到這樣的情形，而每當這個時候，我的心裡總會充滿了感激：如果這輛車受到神靈保佑，不出事，我可是沾了人家的光了。 下午5點半至馬爾康。次日晨6點多再次出發，下午近3點到達色達縣。 經歷了兩天的顛簸，一近色達，車上的心情好像都不一樣了。幹乾淨淨的太陽一下子刺傷了我，正有碧綠向金黃過渡的大草原美得不太真實。 也許是我準備不夠充分，除了五明佛學院外沒有更好的了解色達，說實話，在突然闖入眼簾的美麗的色達草原面前，我有點手足無措。 據說進佛學院有檢查站，要扣下身份證和相機。於是在色達包了輛車，從佛學院旁邊的一條山谷進去了，然後翻山進佛學院。儘管後來出來時，聽司機說，現在好像已經不檢查了。我不後悔，相反卻有些慶幸。論風景，那個山谷可是比五明佛學院還美呢。草原是安寧的，漫山遍野的犛牛是安寧的，但人的心情卻是久久無法平靜的。實際上，也只有在這時候，我才會有如此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激動。這是一條絕佳的徒步路線，山穀不長，也就10多公里，但因為此處海拔有點高，再加上還要上山，難度適中，不至於太難，也不至於太容易。 上至半山，就能看到佛學院最高的三處建築，藏文“啊”字碑、法王（晉美彭錯，藏傳佛教寧瑪派教主，五明佛學院創始人）圓寂處、大幻化網壇城（大幻化網是密宗經典，所以無從得知是什麼意思）。這時，莊嚴肅穆的感覺就已經撲面而來了。 晚上宿在海拔4000米左右的五明佛學院招待所。不太乾淨，幸虧帶了睡袋；開始高原反應了，頭痛欲裂。卻堅持打開了隨身帶來的一本《和尚與哲學家》，這是我專門為此行帶的書，似乎在這裡看這樣的書，才夠匹配。藏傳佛教中，活佛轉世說根深蒂固，這是我不能理解的，以至影響了我對藏傳佛教的印象。書中，那個跑到亞洲來當和尚的法國人跟他的哲學家老爸對話時說： 佛教談的是意識的一種延續，但否定在這個延續中有一個牢固的、持久的、獨立的“我”存在。 我們可以將這比方為一盞燈的火，這盞燈點燃第二盞燈，第二盞燈又點燃第三盞燈，如此下去，直到這個鎖鏈的終點，其火焰既不是同一個同一個火焰，又不是不同的火焰。 於是，我的理解是，轉世不是靈魂的轉移，而是智慧的點亮。 於是我的頭更痛了。有些痛苦的味道是值得回憶的，尤其那痛苦是伴隨著你的某種前所未有的經歷時，正如現在的我，好懷念那頭痛的感覺。這其實是一種大歡喜。 五明佛學院與覺母結緣 從色達回來十多天后的一個晚上，我的手機響了，是五明佛學院一位尼姑家裡的電話。我撥過去，聊了幾句，她忽然問：“你想不想听我唱歌？” 是一首讚美佛學院的曲子吧。類似的歌其實用藏文唱起來，更有一種涉水而來、沉入天際的感覺。但她的嗓音還是比較有特質（事後我知道她出家前就是歌唱專業的），緩緩地、虔誠、沉靜地唱來，將我與佛學院的時空距離再一次拉近。 8日早上，起床，頭痛得很，推開窗戶猛吸一口氣，竟有雪花飄了進來。很大的雪，來來往往的喇嘛已開始了在壇城的轉經。轉了幾圈後，我撐了把傘上山，這位覺姆就站在她的閉關房門口，隨口問了句“你從哪裡來？”我答：“成都。”覺姆的臉上露出了欣喜。交談中得知，她也是成都人，過兩天要到成都放生，正愁好多東西帶不過來，不想就遇到了我。在她那裡用了點齋飯，喝了點葡萄糖，頭痛好多了。知道了她的藏名和漢名，聽說了佛學院舉辦法會時天降舍利的傳說，見到了據說是居士拍的、洗出後竟有光環顯示的壇城的照片……半信半疑，卻不適合在她面前表露。末了，答應幫她帶兩捆經書回成都。她認為這是佛菩薩的加持。 覺母帶路，上了西山。一邊是絕美的山穀草原，一邊是壯觀的佛學院建築，這個時候，是很容易失語的。幸虧覺母很明白，介紹一個地方後，就站在那裡等著，等我拍照，等我徘徊，卻並不期望我的回應。這個上午，我曾三上西山最高處，俯瞰整個五明佛學院。從雪到陰到晴，佛學院靜靜地在那裡，似是一個圓滿的自足世界。中午，佛學院響起了宏大的經聲，不是否法王的遺音，還是某位活佛的聲音，穿透力很強。我在山坡上坐了良久，忘了很多，又像想起了很多…… 這樣一個地方，值得你去聽，去看，去發呆，否則等你逛了一些地方後，就會茫然失措，不知道接下來該干什麼了。聽一聽他們的經聲，看一看他們的虔誠，人生中，是該有這麼幾次謙卑的。 藏傳佛教儀軌：依止·觀想·發願 灌頂傳統和修法儀軌保證了藏傳佛教傳承，辯經更是對喇嘛們的修行有很大助益。而漢地佛教似乎在衰落，只看現在一些寺廟的住持就知道了，沒有高僧大德的寶相莊嚴，倒是一臉的痞相，令人失望。而且從教義上來說，禪門高峻難入，天台又易流於庸俗，宗教的純潔性恐怕已不如藏傳佛教了。 覺母送了我一本法王晉美彭措的傳記和一本法王所作金剛薩埵修法如意寶珠的小冊子，回來的車上一口氣看完了。因為以前對藏傳佛教的儀軌不太了解，很懷疑是否念一些咒就能增加自己的修為。現在重點了解了一下。 皈依： 納麼 從今乃至菩提果，如海諸部壇城主， 上師金剛薩埵前，吾以深解信皈依。 (念三遍) 發心： 一切等空諸有情，為得安慰竟樂地， 身口意之諸精勤，皆當不離菩提道。 (念三遍) 觀想聖尊法： 啊! 自前如海供雲中，白蓮月輪座墊上， 部主金剛薩埵尊，明現潔白皎月色。 一面二手持鈴杵，圓滿報飾跏趺坐， 放射智光遍十方，澄淨意中觀明然。 嗚呼上師金薩尊，請憶往昔所立誓， 吾等痛苦諸有情，哀懇大悲以攝持。 無始以來至今生，身口意造諸罪墮， 如同已服惡毒藥，深生追悔發露懺。 今後縱遇命難時，亦絕不造諸惡業， 祈汝悲眼視吾等，柔和之手賜解脫。 我與一切諸有情，失壞誓言皆令淨， 一切勝共諸悉地，願今悉皆得成辦。 （念一遍） 迴向偈： 轟 此善為主三世善，迴向為利無邊眾， 願諸一切能速得，金剛薩埵之果位。 （念一遍） 吉祥偈： 嗡 諸現清淨身莊嚴，諸聲圓滿密咒性， 諸念成熟智慧中，盛德圓滿願吉祥。 （念一遍） 講解的五明佛學院的一位堪布。金剛薩埵又名不動如來，是密乘中極為重要的一位本尊。 第一部分是皈依偈，意即從現在開始，我以甚深的信心皈依上師金剛薩埵。第二部分是發菩提心，意即我修行不僅僅是為了自己，而是利益眾生。第三部分是正行修法，觀想透明皎潔的金剛薩埵出現在蓮花與月輪坐墊上，以智慧之光遍照十方剎土。然後用依止來獲得力量（金剛薩埵的加持），用懺悔來消除惡業，最後發下誓願（既有今後決不再做罪業的誓願，也有願眾生同享果報的誓願）。 第四第五部分的迴向與吉祥偈實際上也是一種發願，願善事的功德如何成熟，願世界圓滿吉祥。 從這一修法儀軌中可以看出，如果一個信徒嚴格按照要求在日常生活中頌念，當一種信念沉入心靈，對約束自己、努力向善，絕對是有作用的，而且從心理學上也是講得通的。 興奮之後，歸於平靜 但，止於此。再進一步的探討對一個既不是學者也不是佛教徒的人來說是危險的。是這些，讓我親近佛教：對心靈的駕馭，對自然的體認，對宇宙萬物的慈悲心……是這些，又讓我感到了與佛教的距離：轉世、輪迴、供養、功德、對所謂“外道”的敵意……當我試圖與一位覺母探討轉世的問題她卻迴避時，當我在一個小喇嘛家裡他說媽媽有病向我要錢時，這種感覺尤其強烈。 慈悲應該是所有佛教的一個本質吧。如果有來世，我願做一株草，這一刻，在風中搖曳，下一刻在牛嘴裡化為碎；甚至我願做一頭豬，吃了睡睡了吃，就等著挨那不可知的一刀；總之我很想嘗試不同的存在方式呢，至於人，就讓給別人去做吧。那麼這是不是是一種更為徹底的慈悲呢？ 也許，我真的與佛有緣，但歸依佛門，或者是我的上輩子，或者是我的下輩，但絕不是現在。從佛學院出來，再到草原上，隨著視野的開闊，我的心也隨之平靜下來。它的美，它的神秘，初逢的歡喜，並沒有減弱，只是因為我更加地認清了自己的內心。心嚮往之而敬畏之而游離之…… 功略 交通： 茶店子有班車直達色達，票價144元，早上7點10分出發，第一天下午5點多到達馬爾康，第二天下午近3時到色達。色達有回成都的班車，但不是每天發車，要提前問。但每天都有到馬爾康的車，可先到馬爾康再轉車。回程票價比去要稍微便宜些。 住宿： 色達有多所旅館，基本上50元一晚，但能洗澡的旅館很少，要到縣上的浴室洗。佛學院有招待所，10元一晚，不太乾淨，自己帶個睡袋最好。當然不帶也無所謂，在路上也沒必要對這些細節考慮太多。 餐館： 五明佛學院好像有兩個餐館，其中靠近大路邊二樓的那個味道不錯，另外一個要差一些。 提示： 1、佛學院的建築之所以壯觀是在其量，除了幾座核心建築外，如果你想去領略所謂金碧輝煌，可能會失望。每一個小木屋都可算是一位喇嘛的家，他們一般沒有很多錢去裝飾的。但也正因此，卻給人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2、相機過多的對準喇嘛們，尤其是他們在舉行一些法會或超度儀式時，可能對他們不太尊重，至少會有擾他們的清修。當然，即使你對準了，他們可能也不會太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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