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英雄暮,蒼顏老垂垂……”

  有熱的淚滴在我的臉上,我感覺自己在空中輕輕飛,而彥的懷中,抱著漸冷漸涼的絳兒……


  “江上柳青青,暮色和花蔭。……”

  我抱著琵琶輕輕唱著,笛兒為我扇著扇子。

  “小姐,今晚宋三公子來聽你的歌兒,是不是今晚就打算唱這一首啊?”笛兒一邊扇著扇子,一邊和我嘮叨著,這個靜不下來的小丫頭。

  “唱什么我自然心里有數。”我放下琵琶,笛兒乖巧地遞上鮫帕,我輕輕擦了擦汗。

  “小姐,我聽說宋三公子有意要贖你出去,在和媽媽談呢,媽媽好象是不想讓你走。”

  “甭沒事瞎打聽,去給我沏杯茶,在外面不要亂說,小心媽媽聽到打你大耳光,到時候我可也救不了你。”我一邊慵慵地擺著手,一邊起身走到窗下的臥榻上躺下。

  笛兒吐了一下舌頭,給我沏茶去了。

  我已經在這“紅顏樓”中呆了四個年頭,四年的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我就快可以贖身了。在“紅顏樓”中,我是最紅的清官人。因為四年前父親一場大病,我自賣到紅顏樓中做清官人,為了治好父親的病。只是,父親的病卻沒治好,他老人家撒手西去了,而家里欠下的一大筆債還是要還的。

  母親每每總在夜深時偷偷來看我,拿著我給她的錢掉眼淚兒,她對我說:“找著個好人,就嫁了吧,不要太挑剔,只要對你好就成。”

  我明白母親話里的含義,這樣經歷的我,能嫁出去就已經是天大的福份了,多數還是給人做小。

  看著母親蒼白的頭發,我無言。

  宋三公子是紅顏樓的常客,以前是捧衣紫的,衣紫是賣藝也賣身的,只是,能讓她看上的,必是不俗的,不是能花得起錢,就是相貌俊雅多才多藝的風流文人。

  那日我記得是個晴朗的天氣,午后的陽光正暖,那時我剛賣到紅顏樓沒多久,媽媽還沒讓我出去見客,她一邊夸我的嗓音兒好,一邊給我請了幾個師父調教著。那些請來調教的師父都是冷口冷面的,教起來極嚴厲的。

  媽媽那日說叫我做好準備,晚上請了許多人來給我開場。

  我于是坐在后花園池塘中的涼亭里練唱:“羞顏半含澀,花兒未嘗開。子夜月影疏,焚香候君來。……”

  唱完,剛接過笛兒遞來的茶,還沒喝,就聽見身后有拍巴掌的聲音,我驚慌地回轉頭去,卻看見一個俊朗的少年,正斜依在池塘邊的柳樹下,眼中有種慵懶的神色,一邊拍著巴掌,一邊大聲說:“媽媽什么時候在這兒還藏了個聲音這么甜的官人,居然收著不給我們欣賞,難不成我們出不起錢嗎?”

  那少年便是宋三公子了。

  自那以后,宋三公子便每每來捧我的場。為此衣紫對我是極恨的,我心里明白,自打宋三公子開始捧我的場,再也不去衣紫那邊了,媽媽時不時對我透露宋三公子有意為我贖身,只是媽媽還沒從我身上撈夠,如何會就放了我呢?

  聽說宋三公子光捧我,就在紅顏樓花了不少的錢。

  想著在紅顏樓的這四年,不由悲從心中來,青春這樣不經意間就從手中溜走,離開紅顏樓,我又能做什么呢?或者,不如就成全了宋三公子,也難得他這幾年一意對我啊。可是,我便是為了生活這樣跟著他,我的心就死了嗎?縱然他是如何對我好,我心里還是沒有愛過他啊!

  笛兒端了新沏的茶來,我喝了一口,不冷不熱,正好。

  媽媽多次調教過笛兒,茶熱了,燙著我的口,一日不能唱便是紅顏樓的損失,茶涼了,吃了我生病,更是紅顏樓的損失,所以,笛兒那茶沏出來,要過多久可以送給我喝,她早就心中有數的。

  一個下午,練了幾只曲兒,稍稍休息了一會兒,便是晚上了。

  我換上素色的衣裙,頭發斜斜綰了一個髻,稍稍化了淡淡的妝,斜抱著琵琶,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笛兒半扶著我的手臂,我與她一步一依地走下樓去。

  樓下坐了很多的人,大部分都是常來客氣,還有一些是新客人,我不認識。

  紅顏樓在這個城里,是最火的一家青樓,這里的女孩兒個個都很嬌美,嗓音兒也好,不是一般的青樓所能比的,有些很遠地方的客人都慕名而來,所以常常有些新面孔是并不奇怪的。


  宋三公子照例坐在中間的位置上,只是這次,他的身邊坐多了一個人,看樣子是宋三公子的朋友,宋三公子一般是不會讓他的桌邊坐別人的。

  我低低福了一福,沖宋三公子微微一笑,這笑是決不能顯現出來的,只宋三公子盯著我看時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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