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天空密布著陰云,暗暗的。又是一個陰天。 懷著好奇的恐懼,或者是某種難以解釋的女人心情,李敏來到南坪85號前那棵神秘的大槐樹下。也許這棵大樹與鄭浩有什么聯系吧。 槐樹枝繁葉密,在風的輕拂下葉片婆娑而動,嘩嘩作響。 要不是昨晚老人相救,或許此刻的李敏已經掛在樹上了。 一根穿過槐樹枝葉的白色電線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根電線是用來連接附近網吧的網絡專線。李敏的心在收緊。難道鄭浩是通過這條線路在網絡上做他的花落無聲的? 她迅速回到刑警隊的辦公室,打開電腦。在她QQ的好友名單里卻怎么也找不到花落無聲的名字。在搜索上查,同樣一無所獲——還沒有人注冊過這個名字。 不久,負責調查鄭浩這個名字的同志送來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鄭浩,男,生于1943年,高中畢業以優異成績考上哈工大,后因政治成分原因被學校勸退,在家待業。一直住在南坪85號203室。到1965年,其父鄭作維因被紅衛兵長期折磨導致精神崩潰,于是在家中飯菜里下毒,導致全家四口集體死亡。鄭浩死時二十二歲。 鄭家的檔案及照片在文革期間大部遺失,僅存鄭作維在與師范學院62屆畢業生合影。 拿著這張放大的黑白照片,恐懼一點一滴涌上李敏心頭。照片上的人們穿著那時最為普遍的暗色衣服,笑容可親,像一張張骨灰盒上的遺照,留給許多年后怕人們忘卻掉的音容笑貌。暗色的衣服連成片,像很濃一片暗色的云霧,鄭作維站在其中無私地笑著,很自信。他和李敏見到的鄭浩有點像,父子之間遺傳著同樣深沉的大眼睛。 鄭浩的尸體究竟在哪里呢?難道鄭浩真的是其父親精神的某種傳遞嗎?如果說鄭浩真是某種傳遞的精神在作用,那么他一個接一個的殺人又是為了什么呢?已經有兩個女孩被剜去左眼吊在南坪85號前的大槐樹上。是不是在這棵槐樹中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也許死者只是感到無端寂寞,甚至鄭浩對自己的死感到憤怒?他要報復!害死他的是他的父親,也是那個時代的殘酷精神。他死了,但是怨恨的精神留了下來,貽害社會。可以這樣解釋嗎? 在對鄭浩一家的調查中又發現一件奇事。 這件事或許比什么精靈古怪的東西更離奇,更可怕。 因為,在一家醫院太平間的冰柜里,發現了一具被封存近36年的尸體。或許是由于管理人員的疏忽,或許因為文革時期登記本上的遺漏,更或許是什么難以解釋的力量在作祟,這具尸體就直挺挺在太平間的冰柜中躺了這許多年,竟無人過問,也無人打理。直到最近醫院進行企業制改革時,才被清點出來。由于已在冷柜中存放多年,尸體的肌肉已經萎縮,上面長出了許多大大小小的尸斑。 經過確認,這具尸體就是當年被砒霜毒死的鄭浩。 為了作進一步確認,以判斷這個鄭浩究竟是不是李敏在那天夜晚見到的鄭浩,李敏被請去做確認。 說實話,做刑警這一年多李敏見過不少尸體,有被槍打爆頭的,有大腿從根部被撕裂的,有被剜去眼睛嚇死的。但是這一次,她一想起要在存放三十多年的尸體上辨認出那個她曾見過,曾談過的鄭浩,不寒而栗的感覺就緊緊纏繞在她的心頭。 太平間的燈光暗淡陰森。幾個陪同她的男同志皮鞋在地面上踏出“啪啪”的聲響。太平間仿佛總是沒有窗戶,憋悶的氣息,藥味以及15瓦的電燈泡,在四周的寧靜中構筑出陰陽交界處的神秘情趣。 沉重的冰柜被醫院工作人員輕輕拉開,露出一具已略微有點干枯的尸體。尸體面色慘白,雙目緊閉,上下雙唇由于存放太久已經發干收縮,綻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啊!李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自稱是花落無聲的人,就是這個面孔英俊的干尸,在幾天前曾與她一起坐在快餐店里侃侃而談。 李敏喘不過氣來。她側過頭去看干尸的手臂,干枯的肌肉緊緊裹住尸體僵硬的骨骼,一塊塊褐色略微發霉的尸斑,依舊真切地長在那里。 李敏盡量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對陪同她的干警們點點頭。 干警們難以相信天下竟有這樣的古怪,誰也沒有說話,只是相互看看,用眼神交換著彼此驚訝的態度。 就在男干警們相互交換眼色的剎那,李敏清楚地看到,干尸那早已干枯的上下唇微微動了一下。鄭浩笑了。 這個輕微地動作除了她誰也沒有注意到。當男干警們目光再次回到干尸臉上時,笑容已經消失,干枯泛青的肌肉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李敏的第一反應只是他笑了。當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具干尸真的笑了時,她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被恐怖驚潰的情緒,尖聲大叫起來。 有誰見過尸體自己在笑?長著尸斑,肌肉萎縮,本是一團死肉的鄭浩在瞬間微笑了。突然的心理刺激立刻沖破李敏神經所能承受的極限。 她跑了,尖叫著連爬帶滾逃了出去。 確切地說,從此以后只要有人在她面前露出微笑,她一定會尖叫著嚇個半死。因為任何一種笑容,都會讓她想起鄭浩。 其實有件更恐怖的事情李敏并沒有看到。 那就是在鄭浩干枯的嘴里,還含著兩顆柔軟的人眼珠。都是左眼,一顆是王娟的,另一顆屬于黃小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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